看《松泉磐石图》令人如真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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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泉磐石图

宋人绢本水墨画《松泉磐石图》,画的是冬季山林景象:青松耸起,槁木螭曲,磐石夹岸,溅瀑激澈。这在宋画中,特别是李成、许道宁等北宋画家的作品中是常见的题材。画中虽然只画了山谷的一个角落,并没有出现高山峻岭,但下有磐石鸣泉,上有苍松古木,再用水墨渲出浓淡,行以层次变化,使人如置身于深山幽谷之中。这种感觉的引起,主要是画家在绘制过程中采用了“近浓远淡”的传统手法来安排色调:逼近的林石用笔精到,用墨浓重;幽远的林石用笔简略,用墨轻淡,使景物之间拉开了距离,其中似有山岚紧隔,不但增加了空间感,而且显得苍茫浑厚,气韵幽远。宋饶自然曾将“墨则远淡近浓,逾远逾淡”定为“不易之论”(见《绘宗十二忌》),可见此法在当时已被人们重视并经常运用了。

乔松枯树的冬景,通称“寒林”,是宋人喜欢表现的一个题材。北宋李成所画的寒林极为时人称道,北宋时的许道宁也是画寒林的高手。宋人所以爱画寒林,是因为它既能表达苍松翠柏的岁寒不凋和挺拔坚硬的气质,又能表现枯木古松的怒龙惊虬和狂怪飘逸的趣味;在荣枯、动静、立卧、直曲的对比中,加上飞瀑鸣泉的衬托,给沉寂的山谷带来了生气。也由于枯枝的曲折俯仰,在构图上容易达到虚实变通,可以留出较多的空隙以表现冬天的清幽之气。正是在这种反复描绘寒林的实践中,宋代的寒林画才能在宋代画苑乃至在中国古代绘画中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画科。

松泉磐石图(局部1)

《松泉磐石图》在构图、用笔、墨色诸方面都表现出极高的技巧,它标志着寒林画已进入相当成熟的阶段。试看,画面上古松、枯木、磐石的分布显得那样得体,各各有致,又相偕不乱;主松斜耸至左上方,它伸展下探的枝槎,与左下角的枯树相衔接,下有磐石流水,后有隐隐松木,使整个寒林的景象显得十分宁静、幽邃。在古松杪头的收势及树身的盘曲和疖疤方面,作者根据传统的表现方法而加以适当的艺术夸张,使整个画面更具有神韵。《松泉磐石图》的作者现已不得而知了,但从作品的画风画法上看,作者当是北宋末南宋初的人,而这幅画则是对自北宋以来寒林画的一次实践上的总结。这种总结与理论上的探索是互为依据的。我们不妨援引北宋后期的韩拙的有关论述来领会一下:“寒林者,务森耸重深,分布而不杂。宜作枯梢老槎,背后当用浅墨画以相类之木,伴和为之,故得幽韵之气清也。”(《山水纯全集·论林木》)如果我们把这段话作为《松泉磐石图》的注脚,就会对作者的立意体会得更如透彻一些。

中国山水画主张“引入入胜”,正如北宋山水画家郭熙所说的那样:“看此画令人生此意,如真在此山中,此画之景外意也。”《松泉磐石图》所达到的境界也正是在这一点上。

松泉磐石图(局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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