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脑海里有个小娃娃,大大的眼睛、光洁的肤色、衣着简单,动画片里精灵的形象,他来自一个神话传说。古时候人们只知道是神话,半真半假,后来,现代人知道原来是外星人缔造了神话,还是半真半假。
精灵在洁白的通道,时而匍匐,时而攀爬,时而快速滑动,冷不丁的咬一口通道,吃进嘴里,嘎吱爽脆,调皮起来咬多两口,通道穿孔,泥水涌入,拿手一挥立即复原。
从外部世界来到人世间的精灵,选择以藕节为通道,出污泥而不染,过藕节而丝不断,藕仍连。
那个小孩子般成日嘻嘻哈哈穿行于藕节,时常冒出水面,悬浮半空的精灵,是精神家园失落孩子的抚慰者;是孤独老人寂寞的陪伴者;是都市失意青年的拯救者。
精灵以四维空间的身位不让大多数人发现,只为需要他的人存在。
写到此处,该往藕的方向拐弯。


(如果是继续精灵的话题,大概方向是平和世界出现破坏者,破坏者来自人类自身,比如大规模破坏生态建设城市,农民赖以生存的藕田被征用开发,精灵无法自在玩耍,用山洪暴发、瘟疫流行惩罚人类。少部分得到精灵帮助的人类与大部分巧取豪夺的人类发生保护与破坏的冲突。最终,保护者回归自然,得以自由,破坏者被放逐到一个终身劳役的星球。)
今天写的是藕、是莲,藕与神话与神明之间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哪吒肉身毁灭之后,是太乙真人用藕节与荷叶来起死回生制造哪吒。
比如在四维空间里的佛主、菩萨们,选择莲花台打坐。
灵山脚下,常常偷听佛主讲经的神龟亦是从莲花池爬上的岸。
人间为佛界造的建筑、捏的塑像、画的画,也大量运用了莲花元素。
三维世界里,有迹可循的时间大约是三千年起,莲藕已经在古中华大地顺着河流沼泽、池塘蔓延。它们是凝固大地上的管道承包商,用一根根洁白的身躯传递了大江南北的花样生活,用莲花与荷叶承包了诗人笔下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江南风景秀,最忆在碧莲”。
画家也是荷花池边常客,张大千抹黑荷叶,用叶的黑反衬花的粉、白、红,高洁、雅;谢稚柳的荷叶撑开一张巨伞,小鸟、蝴蝶、乃至知了在花叶、莲蓬之间嬉戏,是自然山水,也是人间仙境;陆抑的荷花三个字就可评价“禅意浓”;齐白石的荷花色彩具有与众不同的夸张与炫耀,大概也是荷尔蒙外溢的纸上证据,无论是水中的鸳鸯、游鱼,还是空中的老鸦、蝴蝶、蜻蜓都有着鲜明的形象特征,造型的个性化,是画家打上的深深烙印。
诗人与画家如此青睐,这也就难怪,为什么古时候,一些高人名士,喜欢拿莲来自喻高洁,拿藕来自证出污泥而不染的清白,因为他们是人间的精灵,他们不屑与这个污浊的世界混为一谈。
说起人类的伙伴,常常想起的是六畜。植物难道不是人类的伙伴吗,没有植物的世界,人类是不存在的。而在所有植物当中,莲的贡献,排进前三毫无争议。
水面以上的部分,花与叶进入了人们的精神世界,甚至是人们寄情山水的精神避难所,这个从诗歌与绘画中不难发现。
水面以下,被泥水覆盖的根茎部分,成为人们餐桌美食。
南通特产文蛤配藕片清炒,是夏日家常菜里的抢手货,也是本土餐厅的常备菜;桂花下来的日子,与蜜酿了将有重要任命,莲藕整节塞满糯米用牙签封口煮熟,切片,桂花蜜是重要调料,桂花糯米莲藕同样也是家常与餐厅兼顾的菜式;更为畅销的还是妈妈做的藕饼,有的地方叫藕夹,切厚片的藕,中间再来一刀,不要切断,经过调味的肉糜镶嵌进去,拖面糊,五成油温慢炸。传统的经典吃法,是孩子们站在灶台边等待滚烫的藕饼出锅,烫嘴与上火那都不是事儿。满嘴流油的孩子转了一圈,回头再讨要,妈妈开始假装控制,最终还是让孩子捧着藕饼蹦蹦跳跳离开。
挖藕无法机器替代,每一节藕都是农民工从池塘的污泥里探取,许多人为之得腰肌劳损一类职业病,吃藕的时候,需常想挖藕人的艰辛。
除开精神与物质的贡献,莲还是生态环境的净化者,是城市水面的重要妆扮。
南公园有一湾荷花池,开车而过的人可以匆匆一瞥,领略身边的别样风景;步行的人可以边走边欣赏,甚至可以停下脚步,倚着栏杆,看钓鱼人手起手落,或者凝望一朵莲花,遥想它的前世今生;又或者等一阵风起,掀起层层荷叶的窃窃私语。
城山路,老电视台一带也有一湾荷花,那是大自然留给城市不多的灵气之地,那是来自外太空精灵自由穿梭的净土。
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荷花,还能为人间制造浪漫,比如夏日阵雨来,荷叶可以慷慨地贡献自己。某个识趣的男子,为心上人撑起荷叶当伞遮蔽,雨水淋湿的不是肩头,是浪漫。
城市的街巷,青年男女的背影快速隐退,只有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瞬间,雨丝收住,天空一碧如洗,打出巨幅彩虹拱门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