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不起古董的我在日本古美术直播间学拼。
这年头,消费者个个都像是印第安纳琼斯那样的寻宝猎人,面对选择多多的商业社会,他们变得精准,专业且冷静。
这意味着,过去那种只要上点儿价值,说点儿好词儿,产品就能大卖特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如果你注意观察,就会发现,还能成为消费热潮的东西都得具备一个必要条件,花一块钱得能给人一种价值十块的错觉才能成事儿。
时尚平替消费的崛起,拿延吉当首尔的旅行建议的流行都是遵循这个逻辑,而现在这种消费心理也影响到了收藏领域。
带动了日本工艺品,古美术在中国的消费热潮。
一些朋友听到这儿可能会嗤之以鼻,觉得小小日本的玩意儿,在中国市场那就是一叶浮萍,底蕴,质量,体量咋跟我们比,能掀起啥风浪啊?
他还真能给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那就是便宜。
当你发现一把在高岛屋售价1万日元约合475元人民币的入门版南部铁壶,在中国直播间仅需百元就能得到包装完整的全新同款的时候。
你就知道下次再去日本给亲朋好友带礼物又苦恼旅行箱空间问题时,该怎么办了不过,以这种实惠的入门款铁壶日用器为代表的产品。
可能只是中国日本器物直播吸引力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组成部分。
对于长期蹲守直播间的寻宝猎人来说,这类日用器物实在是入不得法眼,让他们产生深刻便宜感。
受的是日本的古董按时髦的说法得叫古美术。
这是二战后日本古董商发明的说法。
对于商家来说,用这个词来解释生意,代表着甄选,意味着更高的溢价率。
而对于购买者来说,古美术的说法也带着古新奇的审美趣味,甚至是一种更高级品味的体现,而这种品味并不贵,一百块人民币放在国瓷市场,你可能只能买上一只看上去像是从路边捡来的清末民国七豆青釉杯子。
但花上同样的价格,便可以在直播间买到一只装在木箱里包裹着贡布的十八十九世纪的琉球烧酒瓶。
一只酒骨杯子,或是一只江户早期的老茶碗。
可能有朋友听到这儿会说,哎,这么便宜的物件儿真敢买啊。
这点我说不就是赝品这点儿事儿吗?
我国古董行业发展那么多年了,小日子肯定也学到了。
不过在国内直播间中的日词确实存在赝品问题,但等级不够的作家或是溢价率不高的产品,碍于成本确实没必要造假。
更重要的是,日本古美术相较于中国古董的鉴定,还有一些抄近路的线索,那就是产品的包装,虽然不能完全证明真伪,但却能让买家更有胆量和信心为之付费。
日本的工艺品习惯用木盒包装,上面大多会有作家的签名和印章或是前任收藏者记录的文字。
除此之外,还有包裹物品的供布以及加固箱子用的绑带。
真田钮包装的材质特点都可以表现盒内物品的价值,以及佐证盒内物品的真伪。
生活在东京的古美术爱好者钱哲义表示,虽然很多新玩家觉得木盒脏占地儿就给扔了,但实际上它们是古美术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个名家的物品有这些配件和没这些配件的价格要差几倍甚至数十倍。
但是当所有消费者都志得意满把沉迷在直播间里消费当作寻宝惊呼太漏了的时候,这个市场真的是满足收藏品的福利机构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直播间里的日本古美术之所以能给中国消费者一种漏的感觉,是因为背靠着一整个成熟的日本二手市场。
目前从事古美术交易的中国直播间主要从青岛,天津和大连三个港口城市铺张展开,里面的日本货物大多来自三个渠道其一是来自于日本废品回收站和搬家公司的瓷器。
工艺品以及生活用品,他们在中国直播间里被叫做散瓷,是构成很多直播间的销售主体。
这类大多是日本家庭不要的器物,大多品相有暇,包装不全或是价值不高,论斤卖。
这两年,由于中国市场需求量大,客户要求变高,市场上还出现蒲伞,精伞的差异。
其二是来自于日本各类拍卖会网拍的古美术品,他们在中国直播间里被叫做高货精品主播在推销货品的时候。
也会着重强调这是拍卖会来的。
不过与大多数拍卖一样,日本这种仓库拍卖也不保老,甚至没有预展。
在这里闯荡的从业者想要简陋得纯凭本事,1k日元的门票。
其三就是国内直播间同行尾货与1819年直播热潮咋卖咋赚钱的状况不同,眼光越来越挑剔的中国消费者对产品要求正变得越来越高。
越来越多样貌普通,品相不佳的货物成了滞销的尾货,散词的价格也降低了近一半。
在张先生看来,日本古美术历经十数年发展,已经来到了一个新阶段,是高货的时代,也是散户从业者的末日。
因为日本货多着呢,就看你兜里有没有钱能拿到更多货。
有团队运营就等于有先发优势,差距会像滚雪球一样不断拉开刚刚提到,在所有的货品中,最好卖的可能就是日本古美术高货。
一个证据是,一旦主播说某个东西老日本官窑是孤品,便能更容易吸引中国消费者的兴趣,而商家也愿意卖日本古美术高货。
所谓高货,大多是指名家作品,他们在中国市场的利润十分可观。
面对高额利润和消费者的热情,国内的一些人也开始动起了歪脑筋,南方的一些窑口开始仿造市釉卫门的瓷器。
潮汕开始制造九鼓烧产品,而另一些人开始仿造清朝老习惯来伪装成回流物品,在直播间售卖。
如果你有空逛逛日本古美术直播间,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离谱伪造品充斥其中,如果不注意观察,很容易在主播的宣传下买到假货。
除了售假,还有利用信息差来移花接木。
比如,一些直播间声称落有正字款的瓷器来自于十三代石油卫门酒井田正未袭名的作品,但事实上,这个正字款作品来自一个小众窑口。
叫平户烧加九。
正窑是批量货,放日本二级市场卖50元都难的玩意儿,中国商家就是能利用信息差将它卖到十倍以上。
因此,不管消费者觉得自己捡了多少漏,但对于商家而言,真正卖漏的几率几乎没有。
偶尔出现的所谓外行简陋,不过是整体动态平衡盈利的一部分,实属节目效果。
不过,无论你对这一消费风潮持怎样的看法,都不妨碍这幅景象已经成为全球化的一个证据。
从某种意义而言,这就像是一场时隔近千年的奇妙互闻。
我举一个例子,茶器是直播间里人们最有兴趣的产品,日本茶器背后的日本美学,自然和中国的文化影响息息相关,这是中国消费者初遇它时亲切感的源头。
可是,当你看到他们最推崇的器物是陶器,茶碗是锈铁盖制,是残破茶入的时,候,猛然发现他们生产的器物装饰元素与中中国传统文化截然不同的时候。
人们便又会觉得陌生。
事实上,从历史的发展角度来看,中国南北朝时期就开始了瓷器出口朝鲜半岛,唐末就学会了烧瓷器。
日本是通过万历朝鲜战争俘获朝鲜陶工,在十七世纪初建立起了以有田烧为中心的瓷器基地。
才结束了进口瓷器的历史。
同一时期,中国处在明清动荡期,战争海禁政策让景德镇出口受限,而西方世界正为中国瓷器上瘾,愿意一掷千金。
而日本为了迎合世界市场的喜好,从临摹中朝两国造物开始,逐渐形成了所谓古1万里样式,郭岛样式和世釉魏门样式三种自己的风格。
并取代中国瓷器,成为了当时西方的奢侈品。
虽然从某种意义而言,这些瓷器是大航海时代西方了解东方的一个窗口,是全球化的证据,但这些作品并没有赢得日本原教旨艺术家的欣赏。
在日本全才艺术家北大陆陆山人看来,这些降气太重的外销词是迎合欧美人的喜好,糊弄挣外汇的,并不能代表日本美学是一种无聊的工艺品。
一位巨匠的鄙夷态度背后,正是日本器物给中国消费者的陌生感源泉。
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善于学习别国长处,并将其融入本国文化之中的国家。
也正因此,日本终会被人唾弃成洋葱国。
意思是没有灵魂,没有核心。
但仅就器物的审美而言,日本在模仿过后生成了有自己风格的染赋染碱工艺,而且在茶道上演化出独有的审美,并深植于日本文化基因之中。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直播就像是一次性的文化产品,登不上台面,但我觉得直播的现象也是一种历史的记忆。
就像现在直播间里的消费者通过对物品的好奇,从而了解器物背后的全球化变革那样。
在未来,这些直播的片段与消费的记忆也会成为后人提供一块了解我们当下生活和全球化进程的移动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