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字号”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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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慎宝山东莱芜钢城肖马庄李家称父亲叫“爹爹”的传统,在方圆百里传了几朝几代。只有“官字号”的,才能喊父亲为“爹爹”。当地有句顺口溜道:“穷叫达达,富叫爷,‘官字号’的叫爹爹”。因为肖马庄李家属闻名一方的书香门第,官宦之家,所以称父为爹。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古训,李家历朝代不乏读书教书之人。受“学而优则仕”的激励,李家的读书教书之人,历代登科做官者络绎不绝。明清两代,就出过多名进士举人。从《李氏族谱》中翻阅那发了霉的一道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的圣旨,从内心深处的确佩服李家不亏为“官字号”。登科者近百人。如明宣德年间李柰,以乡魁登进士,高第为名御史,政事、文章甲于齐鲁。其子李炯然也以进士任比部郎。李炯然的四个儿子皆登科。李梦龙以进士官至副宪最为著名。到了清朝,李氏第三世文林郎李彦儒,官至监察御史,公请为乡贤,详载郡乘县志;四世中宪大夫李见龙,少孤家贫而辍学,以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而为名宦;五世儒林郎李浔,以明经任詹事府主簿;七世的奉直大夫李应翰考取正黄旗教习,后以举人官至江西省水旱两路的四品卡官。读书为官者均爱藏书,不论是“四书五经”,还是名人字画,好像历史上每一个为官者,都是一个藏书家。他们每到一地做官,总是非常留意搜集当地的公私刻本,包括方志、政书、实录及历科试士录和印板等。在公务之暇把玩书籍,事实上已成为他们人生的第一要务。他们那小心翼翼翻动书页的声音,比开道的鸣锣和吆喝都要响亮。自古藏书,聚难散易,聚散无常,有一位藏书家曾说过:“读书难,藏书尤难,藏之久而不散,则难之难。”因是私家藏书,李家分家时都分存到各家各户。就是这种非常奇怪的遗产分割法,已经在后代中反复递接了几百年。有的存满书屋,有的几箱几本,藏书成了李家的镇家之宝。还有皇帝的试题御批、诰封时的圣旨、试题、诗文、木制印版、刘墉给李见龙的题字,都列入了李家的藏书,这也是李家的赫赫宦迹,是十分散乱的文化宝库。虫蛀和霉变,连同漫长的岁月,一起把痕迹留在书卷上。书能不能藏得住要看子孙贤不贤了。比书更珍贵的且令李家骄傲的是李浔从紫禁城告老还乡时皇帝赐给的半朝銮架,那是带回的皇恩浩荡的灿烂的国宝。旗牌伞扇大大小小300余件,也都散存在李家晚辈们的家中。可惜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造反派把一箱箱藏书当柴烧了,仅存的几箱书也被那走遍中国的收藏家一次次地寻诱走了。那刺龙的官服、红缨的官帽、铜制的宫灯、红漆的旗杆、轿杆和精美的大印盒子、官帽盒子、回避牌子也被那识货鉴宝者贩走了。但当同那些有文化的或没文化的保存者谈起来时,他们不觉得为失去一件件一本本镇家传家之宝而遗憾。有户人家两箱古书和盖有红印的御批文章,仅卖了三十元钱。有的把刘墉的字联和黄绸官旗也传递没了。那宫灯被提走了。有的将大印盒子装了干烘茶叶。李家应该认真地管理、保存、继承的文化财产,就这样轻率地打散了,散落在了全国各地,再也不能完璧归赵了。唯有一套木制印版还完好无损地在那里躺着。李家人应该懂得,只有书籍文物,才能让这么久远的李家的官宦史连成缆索,才能让这么庞大的家庭产生凝聚,才能让这么广阔的土地长存文明的火种。然而,他们后代的文化良知已经失去了光亮。李家的藏书和文物急待追回和整理,在文化信息密集、文化沟通便捷的现代,整理的主要意义已不是以书籍文物的实际内容给社会以知识,而是作为一种古典文化事业的象征存在着,让人联想到中国文化保存和流传的艰辛历程,想到一个古老民族对于文化的渴求是何等悲沧和神圣。看到那残存的古书,看到那零碎的銮架,不能不使人们想起祖辈们那漫漫赶考路和凄凄为官路的漫长和遥远。藏书和文物再现着灿烂的李氏家史,再现着辉煌的官宦李氏的文化轨迹。

作者周慎宝,济南钢城区人,行政退休干部,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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