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作家」彭世全 ‖ 苦涩(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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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

文/彭世全

不是梅喊建初,很难相信她是梅。梅额上多了块疤痕,瘦黄的脸已有褶皱,颧骨突起,头上挽个发髻,面像与她年龄不相称。一个小女孩躲在梅身后,时不时伸出头来看建初。梅苦涩的笑笑拉着小女孩说:“丢丢,喊叔叔。”

丢丢,多好听的名,她是小可和梅的果实。丢丢一双大眼睛,睫毛长长地反翘,白晰的脸上左边还有个小酒窝。

记得念大学时梅丰满漂亮,建初曾暗恋过她,写了好几封信就没胆寄出去。小可情商可高,不知不觉地终结了建初的单相思。眼前的梅,着实让人心痛。心里暗暗地骂小可,真他妈的不是个男人,养不活老婆还生啥孩子,笑笑地说:“丢丢比你和小可长得好看。”

建初说完看着梅,以为梅会为我的赞许开心的笑。梅却埋下头满脸愁容,眼红红地。建初很尬尴,难道说错了啥,怔怔地看着梅。

梅抬起头:“哦、哦。”的两声。然后面带难色的笑,用手擦拭了下眼睛说:“嗯,是的。”接着又说:“好几年不见会说话了,夫人没一起回来呀。”说完脸上露出淡淡地微笑。

建初笑笑说:“哪有啊,单着呢,老同学呀得帮帮啊。走,去喝杯咔啡,慢慢地聊聊。”梅不愿去,建初左说右说,梅才牵着丢丢走进了咔啡店。建初点了两杯咔啡、一杯饮料,小盘甜品和巧克力冰淇淋,丢丢眼直勾勾地望着,舌在小嘴里搅动。

建初给丢丢吃,梅红着眼说:“丢丢,谢谢叔叔呀!”

丢丢一双稚嫩天真无邪的双眼,刚说一个谢字,舌已舔吸冰淇淋,又大口大口地吃甜品,噎住了又拿起杯咕噜咕噜喝,喝了又吃,一会甜品就没有了。丢丢两手空空沾着白白地奶油,嘴上脸上还沾糊着望着建初。建初跟丢丢擦拭,丢丢不陌生了,还对着建初笑笑,笑得很灿烂,竟然喊叔叔。建初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牵着丢丢去柜台,叫丢丢点,丢丢昂起头,扬起小脸,小马扎翘起说:“叔叔,我还想吃披萨,听果果说可好吃,可好吃。”

从丢丢的说话,梅的穿着。建初心里捉摸着,小可可能有事,于是问:“小可好吗?”

梅拿起咔啡杯,喝了口,埋下头嘤嘤地啜泣,丢丢见妈妈哭,用纸巾给妈妈擦拭。建初后悔不该问,但不问又是绕不过的。梅抬起头,红着眼说:“建初啊,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和朋友一家自驾游。在翻山时,车失控掉下山崖,我保护丢丢头也碰伤了……”梅停了一下,摸着丢丢的头又说:“朋友夫妻当场死了,小可没死却成了一个植物人……”梅没说完已成了泪人。

建初惊愕望着梅,这才理解了梅。说:“保险公司赔偿啊?”

梅说:“赔啦,小可已躺在家好几年啦。”

建初想植物人是花钱不见底的,还带着一个小孩,梅够苦的了,说:“小可他父母也可以搭把手啊。”

“俩老啊,心都掏出来啦。小可只有微微地心跳。”梅又说:“医生讲小可醒的几率为零,并发症不抢救随时都有走的可能。小可父母说‘让他走了我们心放得下,如果我们走了心放不下啊。’我又不忍心,救一天算一天呗,坚持到现在。”

建初点点头说:“是啊,都难!你也不容易还带着个小孩这么多年。”

梅眼闪着被理解的神态,喝了口苦涩的咔啡,说:“建初,我已忘了咔啡是啥味啦!”梅顿了顿,看了看建初像还有好多话想说,又把话吞了下去,‘哦’的一声站得起来说:“建初,我得走啦,小可该翻身换尿不湿了。”牵着丢丢就往外走,走到不远处,梅又折回来,眼里饱着泪,望了望远处的丢丢,对建初说:“丢丢可怜啊,她爸妈在那次车祸中走了。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走不出老来丧子的痛,走得走了,没走得见了丢丢要发病。我爱丢丢,不忍心丢丢成孤儿,由干妈变成了妈妈,苦就苦点呗,只要丢丢好!……”梅没说完掩泪脸转身就走……

建初惊呆了,眼湿了,望着梅单薄的身躯和丢丢提着披萨欢欢跳跳的背影。建初决定明天去看小可,又联想到梅,陷入深深地回忆,一会笑,一会又直摇头……

彭世全(乡人),四川自贡市人。曾在报刋上发表散文、诗歌。在文学网刊发表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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