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记者宋晖/文王浩志/图
1.书箱定制,香草防虫在福建师大新校区图书馆,带记者探访陈宝琛书室的是图书馆古籍部主任郑辉,她告诉记者:“这间书室陈列的只是陈宝琛捐赠的明清至民国间出版的部分书籍,有140多种,大部分是大型的丛书。而其他大部分的陈宝琛藏书约四五万册则保存在师大老校区图书馆内。”

大小古籍都有定制的书箱
陈列室里成套的古籍都配有专门的书箱,“这些木箱是过去豪门大户书香人家为保护图书,按照书籍的尺寸、册数用上好的樟木定制的,可以防虫防尘,可说是为图书量身定制的。不少书籍钤有藏书章‘三山陈氏居敬堂藏书’‘螺洲陈氏赐书楼藏书’‘闽县陈氏赐书楼藏善本图书’,这是陈家藏书的标识。”
郑主任戴上白手套,打开一个书箱,一股浓烈的香草味迎面扑来,她介绍说,“这是古代通常用来防虫防蛀的药草,叫灵香草,也叫芸香草,生长在广西大瑶山一带,足见那个年代藏书家对书籍是何等珍爱。”

清代的“口袋书”极为罕见
2.当年就有“口袋书”据郑主任介绍,陈宝琛先生所藏古籍有几大特点,其一,有不少是皇帝御赐的书籍,清代内府刻印的珍本尤为多见,如康熙皇帝御选的《御选唐诗三十二卷》《万寿盛典》《南巡盛典》等;其二,藏有大量清代禁书,如明代福清名相叶向高的《苍霞草全集》等;其三,还收藏丰富的闽人著述,如《数马集》等;此外还藏有域外刻书。
记者看到一个小巧的书箱——收藏《乾隆御制擬白居易新乐府》的,只有巴掌大小,“这是乾隆皇帝亲自御选的,其老师窦光鼐书并跋,这种册页装的精美古籍实属罕见,古称‘巾箱本’,相当于现在的‘口袋书’,随身携带十分方便。”

工作人员打开书箱
陈宝琛一直认为“书藏于私,不如藏于公”,他当年将部分私人藏书分别赠送给福州乌山图书馆(福建省图书馆前身)和协和大学图书馆(福建师大图书馆前身),在他的带领下,福州众多私人藏书家也都向公众图书馆捐书。
3.闽版“西渡东归”有一部书叫《南渡北归》,讲述抗战时期流亡西南的知识分子的事,书中记录了清华、北大、南开搬往昆明,图书、标本、实验仪器经历了艰难的搬移。其实福建师大的这批陈宝琛藏书也曾经历过闽版“西渡东归”。
郑辉说,“抗战时期,福建协和大学为躲避日寇的轰炸,迁往闽西北邵武,这批陈宝琛藏书也经历了‘西渡东归’,书籍被打包成上百个箱子,分批由水路运往邵武,抗战后又运回福州。一路上历尽艰难险阻,死里逃生。据老馆长金云铭在文集中记载,当时江中有很多急流险滩,装满图书的船队几经风险,经历过惊险一幕——眼睁睁看着前面一艘船翻入江底。当时学校搬至邵武后,建起了两层的图书馆大楼,取名‘高智楼’,成为抗战时期福建协大校园的标志性建筑。”

书箱里防虫的神物灵香草
4.开福建现代教育之始福建师大教师、作家、学者林焱老师称,陈宝琛的意义不仅仅是他是末代帝师,也不仅仅是收藏了许多珍贵的图书,他对于福建更大的意义在于给福建布下了现代教育的完整格局。
当年苍霞精舍的日文班搬进城内的文儒坊后,改名为“福州东文学堂”,陈宝琛便任监督即校长。东文指的是日语,学堂聘日籍老师教授数学、历史、地理、体操和日语,目的是更好地向近邻日本学习。1903年,闽浙总督找到陈宝琛,要将福州东文学堂扩充为官立全闽师范学堂,为新式教育培养老师。虽有官方背景,但资金不足,于是陈宝琛向二妹陈芷芳求助(他的二妹嫁给台湾板桥林氏家族的林尔康),陈芷芳捐钱数万,加上各方面赞助,学堂办起来了,陈宝琛出任学堂监督,继续当校长。第一届学生便有后来写《与妻书》的林觉民。

协和大学(福建师大前身)图书馆二楼的陈宝琛书库
陈宝琛坚持让学校开设与教育关联并不大的“农业工商课”,鼓励学生学习儒家一直较轻视的农业和商业,他写下“温故知新可以为师,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作为学堂的校训。1907年,全闽师范学堂升级为福建师范学堂,也就是今天的福建师范大学。
从1905年开始,陈宝琛也担任福建高等学堂的校长,这是一所官办的大学预科学校。这样,陈宝琛成为当时福州仅有的两所高等学校的校长。此外,陈宝琛的夫人王眉寿在福建还首次创办新式女子学堂。
林焱说,“如果没有陈宝琛的收藏,福建很多古籍都散失了;他又将书捐赠给学院、学校,这比个人藏书更为重要;这些图书后来在战争和社会动荡时期艰难地保存了下来,又成为一种文化记忆和文化传承,这在图书馆的历史上也是珍贵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