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苏省书香家庭——靖江盛振宇家庭书房
姜晓铭书房
古城泰州,除了“汉唐古郡、淮海名区”之称外,最有名的也最常用的一句赞誉应该就是“儒风夙冠淮南”之说了。素有“小邹鲁”之称的海陵之地自古以来崇尚读书,礼乐之学,蔚然风气,所谓“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经”,泰州最早的地方志宋代《吴陵志》中即有记曰:“俗务儒雅,虽穷巷茅茨之下,往往闻弦诵声”,至于胡瑗十年泰山苦读、王艮千里江西问学等故事更是为人耳熟能详。时至今日,泰州以“同建书香泰州、共筑中国梦想”为主题连续两年举办胡瑗读书节,成立了首家阅读学会,评选出了数十个书香之乡(镇、街道)、书香之村(社区)以及书香家庭,好雨润物细无声,一系列举措引导着无数泰州人与书香为伴,小城内全民读书、终身学习的良好社会氛围也由此形成。走进很多泰州人的家里,或是一个房间,或是一个角落,总会有一方属于书的天地,宋人张耒说人生得意之事莫过于“有竹可以忘忧,有屋可以读书”,由此看来,马可波罗笔下泰州人的“幸福”也就名正言顺了。不同的书房,代表着不同的审美,也告示着不同的人生,这也是我足之所履感受最深的经验之谈。
打开书橱拿去外面的盖纸,便可见张先生的珍藏,每一本书放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连成一种几何图案。
最整洁的书房颁与张洪纶先生。张先生出生泰州名门望族,与生俱来着一种书生本色,其记写的泰州旧事之精细为学界所赞叹。老先生住在五巷西的天德小区,静室颐神,不大的两室一厅里每个房间都摆着书橱。从外面看书橱不见一本书,折好的挂历纸白的朝外盖得好好的,如此亦不需勤常拂拭也可达到偈中说的“不使有尘埃”了。打开书橱拿去外面的盖纸,便可见张先生的珍藏,每一本书放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连成一种几何图案,不管你取出哪一本书,不论新旧绝对是用包书皮包得好好的,打开之后你也看不到一点涂抹的痕迹,甚至连一页折痕也是很难寻觅。而这些书张先生肯定都是通读过的,每每请教他什么问题,他很迅速地找到某个书橱拿出某本书,随即翻到某页指与我看。当然我也不能尽阅其藏书,偶尔先生也有“居奇”之举,与我说一些从秘藏里窥得的掌故听,书却不示之,我却一点也不为之遗憾,能够听先生说古,这本身也是一种幸事。
书一般就放在客厅里电视旁边的柜子里,有人送书来,有人拿书走,大开方便之门。
与张先生不同,徐一清与汪秉性两位先生的书房则显出一份萧散与率性。严格意义上来说,一清是没有书房的,他的书都堆在卧室里厢的一个橱子里,不用说如张先生那样包装整齐,即便摆放也没什么规律,平常看和用的书都放在客厅西北的沙发上,旁边就是餐桌,餐桌与沙发之间的椅子是一清的专座,他每天就坐在这里看书、喝酒、抽烟和写作,他的笔耕不辍是有名的,性灵从未逝去,即便年近耄耋,也在这创下一年著述三本书的记录,这不是“老夫聊发少年狂”,是一种厚积薄发,发的是文字,积的是书,一清读的书都已化成了浓墨,注入了他那根源源不断的活水笔里。秉性先生也没有书房,作为书香世家子弟,这仿若有点“悖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学问,学医出身的他任过多年小城诗社的社长。循着升仙桥西北的一条深深的巷子里,可以走到汪先生所居的祖先遗留之明代住宅里,门框一副对联“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为其自书,秋风庭院藓侵阶,老来无事,或是喝茶,或是看戏,诠释着“真名士自风流”的妙谛。每每与之谈书,先生总不以为之,谦言自己是从不读书的,他的书一般就放在客厅里电视旁边的柜子里,有人送书来,有人拿书走,大开方便之门,其实我知道先生只是不藏书而已,先生的记性犹好,几十年前读过的一些诗词一夕背诵,绝对不会错半个字,这也是他的读书诀窍,也是一种读书习惯吧。
书房不能算雅致,该是带有一点“街民”的意味。
作家沙黑与姚舍尘两位先生的书房我也去过,风格不一。舍尘先生的书房在西郊居所的顶层,与张先生的书房一样,沿墙一排书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各类书籍,书橱前是一张书案,台灯一般都亮着,他的写作还是手写,方格稿纸也是特制的,比一般的要大很多,立足其间,可以想象作家在这里绽放五月的鲜花,将芬芳一直延续至吾园秋深。沙黑的住所位置极佳,就在城河边上,这一点特让人羡慕,常常莫名的揣度,每日里唤醒他从晨梦中醒来的该就是那河边林中的鸟鸣。与这一份美好相比,他的书房不能算雅致,该是带有一点“街民”的意味。客厅旁有一间小室其实是可以做书房的,几张书橱里也摆着不少落满灰尘的书,俞振林绘的《封侯图》也在墙上挂着,只是更多堆放着一些杂物,人难有立足之地,称作书房也就勉强了。朝南的房间里亦有书橱,电脑也在一侧,作家的创作与读书应该多是在那,想到其数百万字的著述即是有斯而来,不由念及刘禹锡说的“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古人之铭确可信矣。
藏书渐多之后,船上装不下,他租了三个仓库来放书
在我的朋友中,拥有书籍最多的应该是汪宏澄和姜晓铭两位先生。我常说宏澄拥有的不是书房,也不是书屋,其可谓作“坐拥书海”。出生于安徽无为的他曾于中国作协鲁院进修过,现在小城做着旧书生意。初到泰州时,居无定所的宏澄买下了一条水泥船当家,船停在芦苇丛中,也就有了“蒹葭画舫”的名字。藏书渐多之后,船上装不下,他租了三个仓库来放书,与六百多平方米的仓库相比,宏澄那会只住着二十多平方米的小屋。晓铭先生是兴化人,曾经成功入选由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举办的首届全国“书香之家”评选。我们见的次数不是很多,但他的藏书之名在泰州却是如雷贯耳,他的书房我未能亲见,但其所著《积树居话书》却曾有幸一读,那是晓铭先生的一本书话集,作为书斋里谈书、话书之絮语,记载着他与文洁若、姜德明、陈子善、王稼句等文坛重量级人物曾有过的交集,书林纪事尽多华章,读着这些晓铭先生关于藏书的故事,会让人想起陆放翁“我性苦爱书”的句子。
我现在的居所在小城的南园,静处在一片老的居民楼里,朝北的一间被辟为书房,虽然谈不上“东壁图书府,西园翰墨林”,却也犹有书香,不大的房间里堆满数千册图书,想做到如洪纶先生那般已不太可能,也只能像一清那般“书似青山常乱叠”了。静日读书,目之所及,斋名“花雨斋”为花俊先生所题,“小斋容我静,大地任人忙”之联是故去的老师朱学纯所书,一炉香烬一瓯茶,浮生永日,也可作“物我两忘,人书俱老”之叹了。
“2015年底,为推进全省书香家庭建设,引导广大家庭培育读书家风,营造多读书、读好书浓厚氛围,省全民阅读办和省妇联联合开展了第二届江苏省‘书香家庭’评选表彰活动,在最终公示的100户江苏省‘书香家庭’中,泰州栾德平家庭、盛振宇家庭、张定家庭、徐同华家庭、单家容家庭、万春耕家庭、周卫彬家庭等7户家庭成功入选,‘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人如此,一个家庭如此,对于一座城市来说更是如此,‘最美书房’让泰州书香四溢,也由此形成了古城独特的书香底蕴与城市魅力。”(徐同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