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杜甫桤木诗卷》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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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东


《杜甫桤木诗卷帖》又称《书杜工部桤木诗卷帖》,澄心堂纸本,墨本,19行,共159字。约书于元丰四年(1801年),纵八寸五分,横二尺六寸五分,现藏于日本林氏蘭千山馆。


此帖书写风格、气息接近《天际乌云帖》,与杨凝式《韭花帖》有异曲同工之妙,应是东坡谪居黄州时所书。章法布局疏朗,用笔中锋,线质醇厚,结字瘦长,字形匀称,气韵生动,姿态横生,用笔自然而又不失法度,用笔精到。


《杜甫桤木诗卷帖》,全卷没有苏轼的名款,上面钤有“乾隆御览之宝”、“三希堂精鉴玺”、“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乾隆鉴赏”、“贾谊”、“无逸斋精鉴玺”、“安仪周家珍藏”、“宜子孙”等几十方印章。


此帖墨色变化上较有特色。笔画线质沉稳,墨色浓淡适中,别有一番情趣。大小错落,粗细有变,书写随心所欲,自然舒畅,一气呵成,天然丽质。


此帖前七行书写的是杜甫桤木诗:

背郭堂成荫白茆,缘江路熟俯青郊。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暂下飞乌将数子,频来语燕定新巢。旁人错比扬雄宅,懒惰无心作《解嘲》。

全诗共七行五十六字。帖中“荫、俯、郊笼、暂、飞、燕、雄、懒、独、落、腐、壤、发”等字写的疏朗、开张,与“白、日、下、作、之、中、十、也”等字的娇小玲珑形成一种气势上的对比,相互穿插而不突兀,给人一种参差错落的和谐之美。


此帖后12行是苏轼写的跋文:“蜀中多桤木,读如欹仄之欹,散材也,独中薪耳。然易长,三年乃拱,故子美诗云:‘饱闻桤木三年大,为致溪边十亩阴。’凡木所芘,其地则瘠。惟桤不然,叶落泥水中辄腐,能肥田,甚于粪壤,故田家喜种之。得风,叶声发发如白杨也。吟风之句,尤为纪实云。笼竹亦蜀中竹名也。”全文共103字。

帖中出现的相同之字:“风、中、年、故、木、为、也”等,写法力求变化,通过线条粗细、大小、墨色虚实等笔法处理,增加了作品层次感,又显灵动活泼,既增强了作品的艺术审美力,又避免了雷同感,这也是书法欣赏精妙绝伦之处。


对于杜甫的诗以及其为人处事、人格魅力、家国情怀,苏轼是倍加崇拜的,也多次在其文章中提及。苏轼性格豁达乐观,其经历的人生坎坷,也愈磨砺其意志品质。读读林语堂写的《苏东坡传》,不论生活给予了苏轼什么,他总是以一颗豁达之心欣然接受,始终对生活充满热爱。杜甫此诗作于成都浣花溪畔草堂,诗中描写流寓蜀中的杜甫堂前桤木之景。东坡读到杜甫的桤木诗,联想到遥远家乡常见的桤木,产生共鸣,情不自禁,写下此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为后世留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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