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中山国是北方少数民族白狄族鲜虞部在今河北中西部建立的诸侯国,始建于春秋末年,鼎盛于战国中期,后为赵所灭。中山国是战国中期仅次于“战国七雄”的诸侯国,是当时的五个“千乘之国”之一。但由于历史短暂,史书上关于中山国的记载非常简略零散,所以两千多年来战国中山国一直被称为“神秘王国”。20世纪70年代,考古工作者发掘了位于今平山县三汲村的中山国古都城和中山王陵,出土了数以万计的珍贵文物,揭开了笼罩在这一神秘王国的千年面纱。墓中出土的金、银、铜、玉、陶等类文物,豪华富丽,工艺精湛,活力迸发,富有游牧民族特色,对研究中山国的历史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特别是墓中出土的错金银器数量众多,工艺精湛,充分显示了中山国高度发达的手工艺。
战国中山国墓葬出土的错金银青铜器依金银使用材料的不同,可分为错金、错银和错金银三种,其中使用错金银工艺的器物金光银彩相互映衬,最为珍贵。
错银双翼神兽
战国中山国出土的青铜器中有不少是错银的。错银铜器中最著名的便是错银双翼神兽为镇席之器或作陈设以增强国王的雄威。中山王厝墓中出土这样的神兽2对4件,形制分别为通长23.9厘米、高40.1厘米、通长40.1厘米、高24.4厘米,形体及纹饰均相同,只是兽首向左或向右的扭向不同。神兽的名属至今不详,有的指称为龙雀,有的认为是风神飞廉,被誉为神兽,李学勤认为其具有中国北方民族以及斯基泰—西伯利亚式艺术风格,与兽身鹰首的格里芬属类似的母题(李学勤《瑰丽绝伦的战国中山青铜器》《中国文物世界》第96期)。神兽颈部有密长的鬓毛,两肋生翼,似狮非狮,矫健有力。昂首伸颈,龇牙吐舌,四肢弓曲,臀部隆起,利爪外撇,有跃跃欲跳之势。神兽通身错银卷云纹,纹饰舒卷有致,变化莫测,动感强烈。神兽的口、眼、耳、鼻处均用极细的银线错出细毛状纹,毛纹根根清晰,富有力度。神兽双翼上的羽毛状纹精致细密,栩栩如生。背部还用银纹错出两只于云中蟠曲的龙雀,精致入微。纵观全器,错银纹饰与神兽的造型结合天衣无缝,相得益彰,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精品。在以金银装饰的青铜器中,同一件器物上兼有“错金”和“错银”两种工艺的相当罕见,极其珍贵,但中山国墓葬中出土了多件错金银器物,瑰丽斑斓、美不胜收。
错金银四龙四凤方案座
通高36.2厘米、长47.5厘米。案是古人所用小桌,此案漆制案面已朽,只留案座。
案座的底座为圆环形,由4只(两雌两雄)跪卧的梅花鹿承托。鹿的四肢蜷曲,神态温顺,鹿身饰有错金斑纹,鹿的双颊饰有云头纹。底座的外壁饰勾连云纹,纹饰疏朗雅致,柔中有刚。底座向上呈凹弧面形,周边饰有卷云纹。
在底座的弧面上,站立4条独首双尾的神龙,分向四方。龙挺胸昂首,前肢撑立,爪抓底座,肩有双翼,龙身向左右两侧蟠环相交,双翼反钩双角。龙的长颈及胸部饰鳞纹,中间蟠环处及双羽饰长羽纹,后尾部渐细饰蟒皮纹。相邻两龙蟠环交结处,均有长钩状彩羽形饰与中间壁形成拱状连接。龙身各处的纹饰洒脱舒展,自然沉稳,生动地刻画出龙的轩昂气度与独特风神。龙身蟠环纠结之间四面各有一引颈长鸣之凤,头顶花冠,颈饰花斑羽纹,翅饰长羽纹,垂尾饰修长花羽纹,生动华丽,典雅迷人。四龙的上吻各托住一个一斗二升式斗拱,斗拱承托方形梁框,斗拱和案框上均饰勾连云纹。
整个案座结构复杂,龙飞凤舞,其瑰丽的错金银纹饰多变而不显繁缛、生动而不显零乱,内容与形式、整体结构与线条细节的搭配和谐统一,回旋盘曲,不拘一格的多样性,是错金银工艺中的一件瑰宝。
错金银虎噬鹿
铜器座长51厘米、高21.9厘米。系曲尺形屏风的座足,虎的颈部和臀部各立一长方形銎,两侧立面饰山羊头面,羊口即为插木的銎口。器座的造型为一只正在吞食花斑小鹿的斑斓猛虎,猛虎三足着地.一爪腾起,躬身挺尾,双目圆睁。小鹿垂首蹬腿,拼命挣扎,短尾用力上翘,似从微张的口中发出凄切悲鸣之声,一个弱肉强食的场景活灵活现。虎的头、颈、背及尾部都用大块金片错出纹饰,装点出虎的雄威,颈背相连处和臀部的大型勾连云纹,增加了虎的壮硕之态与动感力度,虎身满饰的错金银卷云状纹增加了虎整体造型的美感。猛虎口中的小鹿也用金银错出美丽的斑纹,柔美生动。该器座金黄银白的璀璨与青铜的深沉厚重浑然一体,是古代造型艺术的杰作。
错金银铜牛屏风
座长53厘米、高22厘米。铜牛身躯浑圆,尾巴挺直,牛背上有山羊头面装饰的长方形銎,用以插放屏凤扇,出土时銎内残存木榫。牛的周身用宽金银线错出卷云纹。部分纹饰大块错金,金银交错漫卷,似云水流动,斑斓艳丽,发人遐想。牛的尾巴刻画相当细致,尾上段脊部有棱,两侧错鳞片纹,下部侧出卷勾状饰;尾下段为圆柱状,饰有银线和金点错成的鳞片纹,尾末饰长毛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