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在日本古董网上看到一只直径15厘米的瓜棱铜炉,精巧老梆。炉到了15厘米以上,就值得注意了。工艺应该说中规中矩,从图片看,一些细节看着挺舒服。最有意思的是炉款四字篆书“世古之宝”。明清宦家崇尚自拟家款铸炉,这个款不知是哪家的“雅识”。
看东西不错,就想拿,从10000多日元一直争到120000日元出头。几个对手都不相让,一直往上加,我一边加价,一边琢磨网上那几张照片,从质感、包浆、造型、锈色看着都对。但回头一想,有不少照片和实物相差甚远,再说看照片最大的问题是没法过手,老铜老瓷不用手“听听”,心里总不踏实。
有人又往上加价,我一想,见好就收吧,如果到了130000日元,按人民币一算,也上8000元了。东西对,能翻两个跟头,赚个“对头弯儿”,要是不对,都这岁数了再交学费,有点对不起老婆。爱谁谁吧——我不要了。
等第二天,怀着好奇心,我又看了看那只炉“落札”(落槌)的价钱,结果才比我给的最高价多出5000日元。
一股后怕掠过心头:这回算躲过一劫——货不真啊!怎见得?按我网上买东西的谨慎劲儿,这东西我估计怎么也得超出我给价的一倍以上才正常,但还没上20万日元就停住了,这是几个竞拍者都看出了蹊跷,心里嘀咕,没心气了。
不出所料,到第三天,网上一下出现了四只炉,款都是“世古之宝”。东西一扎堆,不用再看,必假无疑。前一只炉1000日元起价,还沉得住气。一看卖上价了,跟着来的几只,干脆就28800日元、32800日元起价,开始胡来了。吃亏上当就一回,当然没人再理它。
由此,我痛心日本的古董市场,这些年全被中国人搅和了。假货有了,做局有了,网上无序拼杀有了,只要能和中国市场沾边的东西,价钱起得邪乎。一看抢货的网名带着拼音就知道是中国人,给的那价钱都带股“鸡贼”味,什么20011日元、155301日元。只要沾这种零头的,差不多都是中国人给的价。
还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这些炉是从中国做好了运到日本的,还是在日本本土做的?依中国今天的浮躁,能仿出这么漂亮的炉吗?日本人最重细节,这批炉的细节真真是无可挑剔(当然只是从图片上看),莫不是日本古董商也学坏了,专门造一批高仿的东西来蒙中国人?想想,按李宁广告上说的:一切皆有可能。
还得说一句,在此刻,网上你看得清清楚楚是批假货,但等货到了买主手里,分散开来,山西去一只,天津去一只,广东去一只,分别潜入各地,都有老旧耀眼的包装,都有“记者证”“军官证”(铸着“世古之宝”的“官款”或者再加一张专家的鉴定书),你等着瞧吧,没人上当,那才怪呢!